當前位置: 首 頁 » 新手上路 » 投資是用直覺還是計算器?

投資是用直覺還是計算器?

閱讀:2248    發布時間:2012-01-09

直覺和科學哪個更有助于做出正確的投資決策?不要忙著回答,它們與“正確”都沒有必然聯系。在充分了解的情況下,直覺就是理性。在不過了解的情況下,理性也是沖動。

一、來點絕對的理性投資如何?

我不想做事后諸葛亮,但只要我做出判斷,就要承受非理性的風險。但投資者的決策到底有多大 程度的不理性呢?這個需要量化的問題也是很多尋找投資圣杯的人想要知道的。

比如美國的喬治·梅森大學的弗農·史密斯教授,他另辟蹊徑地想通過用腦電圖照片對應投資者的決策來揭開這個秘密。開顱手弗農也因為這個主意獲得了2002年的諾貝爾獎。

現在神經經濟學已經將經濟學的研究對象從宏觀經濟現象、個人行為模式帶進了更微觀的細胞領域。John Cassidy在《紐約客》上講到他參與神經經濟學有關“損失厭惡”實驗的經歷,神經經濟學家們從他的大腦結構中,幫他找到了寧愿承受損失也不愿賣掉不斷下跌的股票的原因。

神經經濟學家用磁共振成像等技術觀察大腦的工作狀態,發現了人腦的生理結構與經濟行為中的非理性決策的關系:基本上,需要做長期決策時,大腦額前葉前區部分會開始理性的邏輯思維,但在做短期決策時,大腦邊緣皮層作用會超過額葉前區,滿足原始需要的非理性沖動就被放在了首位。原來理性和沖動的斗爭,從我們有腦子的那天起就開始了。

通過電腦對大量歷史資料進行分析,從而找到獲利規律的量化投資法似乎可以破除沖動的風險。創建文藝復興公司科技公司的數學家詹姆斯·西蒙斯(James Simons)最初做基本面分析虧損后,決定排除人為不理性因素的干擾,把決定權交給數學模型。

憑著精密數學模式的幫助,文藝復興科技公司運作的大獎章基金,從1988年到2008年,在扣除5%的資產管理費和44%的投資收益分成之后,年均凈匯報率依然高達35.6%,比股神巴菲特要高出近18%。西蒙斯本人在2005年凈賺15億美元,差不多是索羅斯的兩倍,成為全球收入最高的對沖基金經理。

大獎章基金研究大量的市場歷史數據,總結出統計學上某些相關性,從中發現大量微小的獲利機會,然后通過成千上萬次短線交易聚集起得驚人的盈利,有時它交易量能占到整個納斯達克交易量的10%。西蒙斯完全讓電腦交易模型來決定買賣品種和時機,只有當市場處于極端波動狀態是,才會切換都收工操作狀態。從2002年底至2005年底,規模為50億美元的大獎章基金已經為投資者支付了60多億美元的回報。

但是可不要以為用數學模型捕捉市場機會是多么容易的事情,西蒙斯本身就是個世界級數學家,曾因與陳省身一起提出“陳-西蒙斯理論”獲得1976年美國數學會頒布的范布倫獎,他還在美國國防部做過密碼破譯工作。文藝復興公司的雇員中,有將近一半是數學、統計學、自然科學等領域的專家,在公司里隨手抓一個人,很可能不是數學博士就是其它自然科學博士。

二、長期資本管理公司讓理性栽了大跟頭

而同樣信賴計算機模型的梅里韋瑟(Meriwether)就沒那么幸運了。1994年,被譽為華爾街債務套利之父的梅里韋瑟(Meriwether)聚集了一批證券交易的精英,成立美國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與大獎章基金類似,美國長期資本管理公司也是通過計算機數學模型發現市場套利機會,買入被低估的有價證劵,賣出被高估的有價證券。

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利用金融市場歷史交易材料、市場理論、學術報告和市場信息,形成一套自動投資模型,通過電腦精密計算,發現兩種不同金融工具間的正常歷史價格差,如果市場上兩者出現偏差且偏差正在擴大時,電腦立即生成套利投資組合入市,但偏差通過市場調節恢復到正常軌跡上時,平倉離場。

憑借這套模型,到1997年末,美國長期資本管理公司的資產值由成立之初的12.5億美元上升到48億美元,與量子基金、老虎基金、歐米伽基金以其被稱為國際四大對沖基金,但緊接著1998年的金融風暴卻讓它差點因巨虧破產。

美國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在分析歷史數據得出的數學模式里,一些概率很小的事件常常被忽略掉。模型顯示德國債券和意大利債券的價格一般呈正相關,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時,LTCM模式認為兩種債券利率相差過大,而隨著發展中國家債券利率將逐漸恢復穩定,二者之間差距會縮小。

但同年8月,小概率事件發生了,由于國際石油價格下滑,俄羅斯國內經濟不斷惡化,俄政府宣布停止國債交易,受到影響的投資者紛紛從市場中退出,轉而持有美國、德國等國的債券。LTCM所沽空的德國債券價格上漲,做多的意大利債券等證券價格下跌,結果兩頭虧空,杠桿操作又放大了虧損。

從5月份到9月份150天的時間里,公司的資產凈值下降90%,出現43億美元巨虧,最后美聯儲不得不出面組織,由美林、摩根等15家國際性金融機構注資37.25億美元購買美國長期資本管理公司90%的股權。

三、跟大師學投資直覺

看來即使排除人為非理性因素影響的電腦模型也不是絕對靠譜,而且相比奢望梅里韋瑟那個遇到小概率事件就讓他賠到到破產的模型和西蒙斯那個誰也不告訴的黑箱模型,跟巴菲特學習投資對我們來說更現實一點。

巴菲特一直把自己看做投資決策的核心。在1967年寫給合伙人的信中巴菲特說:“在這些年里,我那些真正絕妙的投資想法都嚴重傾向定性判斷……。至少在我看,投資者在定性分析上的正確決策幫他們賺到大錢。”

這位前世界首富毫不掩飾直覺的重要性,據說他還曾向人坦言,他的投資決策中有相當一部分事憑直覺拍板餓,只要直覺告訴他在這方面又投資價值,他就會大膽地進行投資。

2006年時巴菲特用40億美元收購了以色列IMC金屬制公司80%的股份,這份巨額投資最初只源于IMC集團主席給巴菲特的一封信。也許正是對個人直覺的堅持,讓巴菲特在1968年美國股市漲升如潮的時候從股市撤出幾乎所有投資,從而逃脫了次年的股災。

大佬巴菲特在投資方面的直覺可能比一般人的理性還正確,這并不難理解。巴菲特5歲就在自家門口擺過小攤,11歲開始買股票,13歲成為納稅人,他的潛意識里儲存了太多我們不知道的經驗和常識,隨時可以被直覺調用。

就像我媽媽總是能比我更準確地知道往大米里添多少水,燜出來的米飯香軟可口又不會中途溢鍋——直覺可能準也可能不準,但毫無疑問,經驗更多的人的準確率也要高出許多,熟能生巧的巴菲特對企業和股票的直覺判斷,建立在他對企業的充分了解和豐富的個人經驗基礎上。當我欣喜地買進跌到只剩最高值1/2的股票,想象它反彈回升時數錢的快樂時,由于缺乏對股市的了解,此時我的直覺和理性都沒辦法告訴我,下跌的噩夢才剛剛開始呢。

不過巴菲特也覺得與理性分析相比,自己的直覺更重要,這就變得有趣了。《引爆流行》的作者Malcolm Gladwell在他的另一本暢銷書《決斷兩秒間(blink)》里列舉了很多直覺判斷戰勝信息收集分析并判斷的例子,譬如字畫鑒定專家在幾秒內作出的判斷可能勝過靠現代儀器和數據分析作判斷的分析師;美國國防部的軍事演習中,依靠現代化裝備的紅軍輸給了憑借經驗作戰的藍軍等。

四、為什么直覺也會戰勝理性?

憑著直覺投資,偶爾會戰勝理性,不過這是為什么呢?也許更應該這么說,直覺會戰勝片面的理性。

一般來說,我們總認為掌握的信息越多,越能做出準確的判斷,但事實上信息太多了也會讓人迷失,這就是為什么有時候要把復雜問題簡單化。

大學報志愿時的經歷讓我對此深有體會,把學校位置、專業排名、就業趨勢、課程難度、老師建議混合進興趣愛好之后,我徹底迷失了,最后隨便選一個完事。

所有的信息都會作用于決策,但它們擁有不同的權重,大量信息會使我們出現權重設置錯誤,最終導致錯誤的決策,而直覺或來自潛意識的第一反應,可以幫助我們最先感受到那些權重最大的重要信息。

我猜測越有經驗的投資人,對權重最大的關鍵信息越敏感,所以他們更加相信直覺,如果直覺不對,他們不會投資。

雖然直覺的確有助于抓住關鍵信息,直達問題核心,不過也無需把直覺判斷捧得過高,因為潛意識感知到的可能是最有價值的信息,也可能是原始的本能沖動,甚至是深藏內心的理性偏見。

股市新手常常會根據自己的直覺犯下“追漲殺跌”的錯誤,這很符合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沖動。而以貌取人幾乎是生活里隨處可見的無意識偏見,《三國演義》里以知人善任出名的梟雄曹操就因此錯放張松,失去收復西川的好機會;在美國長相體面的候選人總是更容易獲得選民好感,歷屆總統的照片可以作為輔證。在投資中,把其他地方得到的經驗貿然移植到理財領域,也是最常見的讓人錢包受損的錯誤。

我還曾讀到過一個叫弗雷德·考布里克的基金經理的故事。在一次和他要投資的公司的CEO的會面中,弗雷德·考布里克看到這位CEO的袖口不是他喜歡的樣式,而這個公司其他幾個人都用了和CEO一樣的袖口,所以他沒有投資這家公司。我猜測他的邏輯是“根據袖口樣式判斷出這個公司的員工對老板惟命是從,所以肯定是個高風險的公司。”——不過這個基金經理似乎也有點神經質了。

也許正確的決策既需要理性分析,也離不開直覺感知,大師就是能在合理的時間將兩者平衡調配,做出決策。了解這些話后,我變得不那么糾結于自己的判斷到底究竟出于直覺還是理性,因為不論直覺還是理性都源自于我平日的經驗和知識的積累,區別只是有時它來自意識,有時來自潛意識而已。

剛入股市的新手傾向于根據直覺買股,是因為“在其他地方的經驗也適用于股市”的偏見;“追漲殺跌”的錯誤,在股市上漲時買入,在股價下跌時賣出,可能源于趨利避害的沖動;買進跌剩最高值1/2的股票,是缺乏對比信息,很多時候惡夢才剛剛開始。